文/候朝晖
朋友老疏在院子里种了两棵树。一棵是樱桃树,另一棵也是。
两棵树都同时种在院墙下,相距不过三五米。种下去的时候,东头的那棵高大粗壮,远远超出了院墙,显得气宇轩昂。西头那棵瘦巴巴的,刚及院墙头,相比之下,似乎有点委琐、卑微。
转眼春天来了。大樱桃树是个急性子。几场细细的春雨一泼洒,几阵绵绵的春风一撩拨,它便急吼吼地冒出嫩嫩的叶子,不几日,就枝繁叶茂,满眼新绿,生机盎然。小樱桃树呢,却是个慢性子,不急不慌,行动明显要慢半拍。
大樱桃树开花了!那满树繁花啊,粉红粉红,像少女羞涩时的腮。在春风里,微微颤抖着。倘若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,会逗引一群又一群蜜蜂,整天围绕这些花朵飞舞,在花丛里钻来钻去,嗡嗡闹个不休。
随后,小樱桃树也散叶了,开花了。温吐吐的,一点儿不着急。叶子也绿,但没大樱桃树那样密;花朵也鲜,但是粉白色的,像“林妹妹”失血的小脸。连小蜜蜂们都懒得来眷顾。跟大樱桃树的热闹相比,落寞得很。但它不怒不争,无所谓的样子。大樱桃树果实满枝时,它才开始稀稀拉拉地挂果。大樱桃树果子泛黄时,它的果子还是青涩的。
倏忽,春天只剩下一截隐约可见的小尾巴。樱桃相继成熟了。大樱桃树上,红彤彤的樱桃满树都是,坠弯了枝头。一粒粒樱桃圆润饱满,玲珑剔透,宛若一颗颗玛瑙。大樱桃树赚足了气场,赢得路过的人忍不住注目,驻足;引得鸟儿们成天叽叽喳喳绕着树吵个不停。
可奇怪的是,这些鸟儿竟然对一树的“美味”好像不太感兴趣。偶尔啄一口,一张小嘴,就吐了。弄得熟透了的樱桃撒落一地。也鲜见路人问津。一日,我按捺不住好奇心,挑了一颗最大、最熟的摘下,塞进嘴里一尝,呸呸,又酸又涩,还带有丝丝苦味,忙不迭地吐掉。
差不多在大樱桃树繁华落幕时,小樱桃树才姗姗“粉墨登场”。小树上的樱桃也不少,但不是那种挤挤挨挨,密不透风。熟透了的果实或大或小,或羸瘦或丰满,色泽或红润或明黄。纵观小樱桃树果实成熟的全过程,完全一副不显山不露水的德性。我路过时也很少把它放在眼里。直到有天,老疏暗中提醒说,这棵树上的樱桃甜着呢!我将信将疑,随意摘了一颗,轻轻用嘴一抿,一股味道纯正的甜,立马让味蕾绽放,一直由喉咙沁入心田。
同样是樱桃树,为何差别这样大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