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年四久
又是一年清明,思念如薄纸,飘向远方。父亲离开我们已二十八载,可他的音容笑貌、举手投足,从未在我记忆中淡去,反而随着时光流逝,愈发清晰。
在父亲那一辈,家中兄弟三人,他排行老二。1946年那个酷热难耐的夏天,命运的重击骤然降临。祖父过早离世,彼时伯父仅16岁,父亲14岁,三叔才12岁。伯父又在那时被国民党抓了壮丁,进了安徽省保安团当兵。紧接着,解放战争的烽火燃遍大地,伯父随国民党军队一路败退,辗转至昆明、大理等地,直到新中国成立后才踏上归乡之路。所以,祖父去世时,伯父不在家,操办后事的重担,就落在了年幼的父亲和三叔,以及祖母的肩上。听祖母在世时回忆,当时四处求告,才艰难地将祖父入土为安,其中的艰辛,难以言表。
此后,家庭的重担便全部压在了父亲的肩头。家里穷,伯父只上了几年私塾,三叔在新中国成立后读到初中二年级便参军了,而父亲一生都没机会走进学校。刚解放时,村里办起冬学,也就是识字扫盲班。父亲天资聪慧,只学了短短三个月,就能看报、写信、记账了。他的算盘功夫更是一绝,加减乘除,运用自如。小时候,我还跟着他学过“小九九”“归除片子”这些珠算算法,那运算速度,可比笔算快多了。
新中国成立后土改,父亲因能力出众,被推举为生产队会计。他全身心投入,带领社员们积极参与人民公社运动。到我上初中时,我们生产队在全公社已是赫赫有名,这背后离不开父亲的默默付出。可长期的繁重体力劳动,严重损害了父亲的健康,壮年时,他就患上了哮喘病。每到天气变化,尤其是寒冷季节,病情就会加重。即便如此,他仍咬牙坚持劳作。家中兄弟众多,开销大,父母为我们操碎了心。
时光匆匆,转眼间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。我从师范学校毕业,当上老师,有了工资,家里经济条件才稍有改善。那时,家里分了二十几亩地,四个弟弟年幼还在上学,地里的活儿全靠父母操劳。农忙时,邻村的姐姐姐夫总会赶来帮忙。等我们兄弟几个都成了家,父亲的身体却已极度衰弱,病入膏肓。
1998年农历七月28日晚8时许,父亲永远地离开了我们,去往那个再无病痛折磨的世界。我眼睁睁看着父亲离去,按照风俗习惯,我双手托起他,将他从西间屋轻轻安置到堂屋正中间的床上。三叔和二弟第二天傍晚才从沈阳匆匆赶回。7月30日上午,父亲下葬,墓穴和下葬时辰都是三叔选定的。
回首父亲的一生,最后几年,他被病魔苦苦纠缠,未曾有过一天轻松日子。一生辛勤劳作,半生与疾病顽强抗争。
父亲,我满心感激。是您,赋予我坚强的意志,让我在面对困难时坚韧不拔;是您,传承给我勤俭持家的品质,让我养成了勤俭节约的习惯;是您,立下孝道为先的家训,让孝敬老人的家风代代延续。
父亲,若您在天堂有灵,愿您庇佑子孙平安康健、事业有成;若您在地下有知,愿您保佑母亲健康长寿。我们会把对您的无尽思念,化作对母亲的悉心照料与百般孝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