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话题背景

“您好,我是人口普查员,今天我们来您家做下登记,感谢您的配合。”11月1日起,蚌埠城乡千家万户被敲开的门前,都出现了风尘仆仆、彬彬有礼,有时也略显疲惫的人口普查员。

近一个月时间里,全市1.6万名普查员和普查指导员将这项工作高速推进——目前我市“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”已经完成了“短表”登记工作,“长表”的登记也已进入尾声,12月起即将进入比对复查、数据质量抽查阶段。

“大国点名”这项宏大事业是怎么做到“一个都不能少”的?为了摸清人口的家底,除了风雨无阻的奔波,普查员们还要反复耐心解释,甚至夜以继日蹲守。而一个月以来耐心细致的付出,也让他们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城乡居民生活的改善,感受到了居民所思所想的变化。做人口普查员是种什么体验?分别来自城、乡的两位人口普查员很有话说——

蚌埠新闻网记者　郝玉琳/文　刘晨/图      

蚌山区雪华乡烟墩社区人口普查指导员　李龙     

 “不管早6点还是晚10点,按照居民要求时间上门”

记者:作为普查指导员,您负责的工作包括哪些内容?请介绍一下。

李龙:我是普查指导员,和5名普查员一起分了5个普查小区,一个普查小区大概近200户,总共1000户。除了和普查员一起上门登记外,我还要负责协调大家的工作,预约群众等。我负责的这一块具体包括7个住宅小区:和谐家园、学翰府邸、马场湖嘉苑、雪华中央国际、金康园、龙泽苑、金山名御苑。这其中有安置房小区,有商品房小区,有入住很久的小区,也有刚刚开始入住的小区,情况比较复杂。

记者:那一些入住率很低的小区是不是就不用上门了?遇到这样的楼栋,普查难度能降低些吧?

李龙:不是的,都要去的。现在普查工作的要求是,一栋楼只要有一户人家在住,这栋楼所有人家都要登记。那怎么知道到底有没有人住呢?靠跑呀。我们拿上物业给的底册,先打电话问有没有入住。如果不接电话,我们就挨个上门,一户一户问。现在很多人有两三套房产,不在户籍地居住的、户籍地房屋空置的情况太常见了。我们目前登记的量就非常大,这是以前没有的难度。现在有非常多人、户交叉重叠的情况。但是普查工作的主要难度其实并不来自于这个方面,而是来自于少数不太配合的居民。其实经过我们的几轮宣传,大部分居民还是愿意配合的,还有一些主动预约,让我们具体几点上门。但是现在大家的自我保护意识、隐私意识比较强嘛,特别是哪怕对门邻居经常都互相不认识,防范心理肯定也比较强,所以还是有两三成的居民,配合度挺低的。虽然我们戴着普查员证,穿着统一制式的普查员马甲、背包,还有“七人普”的手提袋上门,但还是经常被关在门外面,或者居民不愿意拿证件给我们登记,不愿意签字。这样的情况经常发生,一定程度上我们也理解,但是确实给工作增加了很多难度,有的一户居民我们要反复跑好几次。

记者:大多数人白天都要上班的,所以白天敲不开门的情况应该很普遍,咱们怎么办呢?

李龙:如果第一次上门家里没人的话,我们会在门上贴一张纸条,上面有我们普查员的手机号码,让他们打电话和我们约时间。然后我们根据居民的时间去上门。有的人晚上不想让人去家里,那他比如早晨6点起床做早饭,然后一家都出门上学、工作,一整天都不在家,他就会让我们这个时间去；有的人是中午回来吃饭和短暂休息,就让我们中午12点、1点上门；有的人晚上6点左右到家,就让我们这个时间去；还有的人工作得迟一些,要晚上9点、10点,那我们也按照他的时间上门。所以我们作为社区工作人员,平时的工作还得干,人口普查工作基本都是根据辖区群众的时间,大部分情况下是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去上门。原本我们的工作时间是上午8点到下午5点半,现在已经完全不能按照这个时间了。

记者:一般来说我们还是晚上六七点钟上门的多一些,这个时间应该大部分人在家吧?登记一下其实用不了几分钟的。

李龙:这个时间也可能门敲不开,或者敲开门了,对方很反感。我们上门的时候确实大多是晚上六七点,但这也是大家很集中的吃晚饭时间,或者有的家庭吃饭比较早,正在看孩子做着作业。虽然我们都自带鞋套,但是让我们进门的也不多,很多人对我们的问题也很敷衍。特别是我们社区现在工作人员大多是年轻人,很多人自己孩子也很小,家里没人看,我们只能带着自己家孩子一起,上门去普查。少数居民一看这种情况,会更反感。

“要想尽办法证明普查员身份,让居民相信”

记者:那您遇到的难度最大的一户,是什么情况呢?

李龙:有一个小区,有一个外地来蚌工作的,就是极度不配合的。第一次上门家里没有人之后,我们连续打了4次电话,对方都给挂掉了,然后我们只能再上门,上门好几次,我们发现这一户白天没有人,只有夜间有人,而且是只有凌晨1点到5点左右这个时间段有人。那怎么办?我们普查员就为了普查到这一户的信息,排班值守。连续3天,每天晚上12点钟开始,优先排男同志,去这一户门口“蹲守”,两个小时一换班,一直要等到这个人出现。到第三天的夜里,好像是3点多钟,这个人终于出现了。

但是他是外地人,在这里租房居住的,对人口普查,对我们普查员警惕性非常高,找到他了,他也不配合,身份证、户口本都不愿意拿,说“要不你们把民警喊过来,不然别想让我拿证件给你们看。”我们没办法,深夜时间联系了派出所,派出所民警给他打电话、证实了我们的身份,这户居民才登记了信息、签了字。后来我们了解,这户居民好像是从事排档餐饮方面的工作,上夜班。

有时候想想吧,我们只是找他登记一个基础的人口信息,却要费这么大劲,心里也觉得委屈,但是国家要求在这放着,不能因为这一个弄虚作假,把咱蚌埠市的整个普查工作否定掉了,所以前期哪怕再辛苦,后面我们心里放心,也算值了。

记者:这种情况太辛苦了。应该是极个别情况吧?

李龙:是的,只有一两户这样的。还有些户,是我们敲开了门,居民说,今天没有时间,明天再说。我问他明天什么时候有时间,他就说电话联系,然后根本不联系我们。这样的情况我们就得反复去。反复上门三四次,还是能登记到一户信息的。

其实我觉得,大家的顾虑还是害怕个人信息被盗用。普查工作开始以来,假冒普查员身份去诈骗的情况,在外地确实出现过。所以现在为了消除大家的猜疑,我们入户不仅都戴着普查证,还会带上工作证、网格员证、社区两委的照片。还会把社区宣传栏里工作人员的简历展板拍到手机上,拿给他看。反正是想尽各种办法证明我们的身份吧,让人家能够相信。

记者:大家关注个人隐私、保护个人信息是好事,但是给你们带来了很多辛苦啊。您刚才说已经不能按照平时的作息上下班了,那现在的作息情况是?

李龙:从11月1号普查正式开始,到现在我基本上没有休息过,每天晚上在办公室忙到10点。我们辖区一共3700多户,7000多人。短表的登记,要求是15天做完,我们只用了10天左右。每天晚上到居民家上门、回办公室至少9点了,再把信息录入系统,忙到10点很正常。所以虽然下午下班时间是5点半,但是普查工作开始以来,如果晚上八九点钟我把办公室的灯关上了,会感觉浑身不自在。

记者:那您对普查工作怎么理解呢?

李龙:虽然辛苦,但是我觉得意义重大。对国家来说非常必要,我们国家这么多人,人口问题一定是大问题,让国家摸清这个底数,太重要了。数量、性别、年龄等等这些构成,这肯定是要全面地搞清楚。只有把这些搞清楚了,国家才能规划好产业发展,才能知道医保、社保怎么分配,才能知道各种各样的工作怎么做。那从我们社区层面上讲,这段时间确实苦,但是对我们本职工作帮助也很大,特别是我们烟墩社区作为一个“村改居”的社区,涉及到很多动迁居民,如果没有“七人普”,我们对居民底数和基本情况一知半解。但是现在我们不仅对每一户都很了解,而且跟居民的关系也拉近了,也让居民了解到了社区的职能,我们这些社区人员每天在做什么,能够给大家提供哪些服务,这样对以后我们的工作开展肯定也有很大好处。

【记者手记】

三十出头的李龙还没有结婚,却对百姓的家长里短、过日子的柴米油盐有了深切体会,这都来自于那些服务广大居民、从不轰轰烈烈,但却实实在在的社区工作。入职之初,曾让他无法忍耐的那些琐碎,现在却已经给这个年轻人带来了更多的踏实和沉稳,磨砺出他带领小组夜间“蹲守”的担当心、不愿对一户信息含糊的责任心、愿意理解不配合居民的同理心。有知识又年轻的他们,正在运用自己的知识才能和热情干劲,把我们的生活环境和居住环境变得越来越好。